【签约作家】罗万军 | 跟我去挑苦苦菜

跟我去挑苦苦菜

罗万军

提起苦苦菜，人们自然会想起王宝钏的故事。据说她当年为了坚贞的爱情独守寒窑十八年，靠的就是苦苦菜度日的。

我们这儿有个习惯，说别人命苦时就说“你的命苦的跟苦苦菜一样”，或者说，“你的命苦的跟王宝钏一样”。这些家常俗语，无非说明苦苦菜性涩味苦多磨难。实际上，苦苦菜属菊科类草本野生植物，伞状的造型，绿绿的叶子，长长的枝条，黄黄的花朵，长在田间、地头、山沟畔，繁殖快，生长期长。它不惧风雨，不怕酷暑。挑食苦苦菜，一般都在小满过后。太早叶子和根都有点嫩，吃上无筋道；太迟叶子和根又有点老，吃起来粗硬不爽。

苦苦菜俗称“苦菜”，别名“苦苣菜、苣荬菜，麻苣苣”等；中医称其为“败酱草”，“天香草” 。有“清凉解毒、明目和胃、破瘀活血、消炎利尿、排脓去淤”等功效；像肠炎、产后腹痛、眼结膜炎、皮肤红肿或湿疹发痒等都有一定疗效。《本草纲目》以为：“久服（苦苦菜），安心益气，轻身、耐老”。

苦苦菜是纯天然绿色食品，既可以凉拌吃，也可以做馅儿包饺子吃，还可以做成酸菜吃。其性味苦中带涩，涩中带甜，清凉爽口，祛暑解乏。

或许是地理位置和气候条件使然吧，在没有温棚种植之前，我们老家每年青黄不接的时候，乡亲们不但吃粮短缺，就是蔬菜也一样匮乏。那时候，几乎满山遍野的人都在挖野菜，都在为肚子奔波，像“红根”、“辣辣”、“黄花苔（蒲公英）”、“苦苦菜”等，就成了一部分人家的救命稻草，也是绝大多数人家饭桌上常见的调剂品了；苦苦菜不像其它野菜可以生吃，它的药性比较浓，生吃苦涩难咽，最好将挑回去的苦苦菜洗干净后用开水煮熟再吃。而煮熟了的苦苦菜吃法又是多种多样的。在我们老家，最常见的吃法有两种：一是将苦苦菜煮熟后用凉水泡一会儿，然后拧干用油泼辣子一搅拌，加点蒜汁和食盐，再调点小醋，凉拌苦苦菜就成了口中美餐了；另一种常见的吃法就是将苦苦菜煮熟后拧干放进菜罐里，然后舀几舀子面汤倒进去，捂两三天发酵后就可以捞出来当酸菜吃了。众所周知的“浆水面”，在我们老家就是用苦苦菜酸汤炝拌葱花后做出来的。炎热的夏天，如果你有幸吃上两大碗浆水面，肚子鼓鼓的，心里爽爽的，似乎比吃山珍海味还要过瘾呢；而且，爱喝白酒的人都知道，浆水面不但能够解暑气，还能解酒气。当你酒过三巡之后，若能吃上两大碗苦苦菜做成的浆水面，不但安慰了脾胃，还化解了酒性。

我是吃着苦苦菜长大的地道的农民的儿子，年幼时苦苦菜几乎就是我家饭桌常见的食品，菜篮子也似乎从没有离开过我的小手。虽然我现在已经远离了苦难生活享受着比较富裕的生活，但每逢到了挑食苦苦菜旺季，我都会亲自去田间地头挑回来一大包，让老伴儿生着法子做出来回味。

今年小满过后，天气格外的炎热，暑气火辣辣地篜烤着大地，暖风热热地吹拂着山川，白云淡淡地飘浮在头顶，喜欢叽叽喳喳的鸟儿躲在了树荫里，一切都显得那么燥热和不安。

有同事酷暑难耐，邀请我去挑苦苦菜，说是可以放飞一下心情，到大自然中寻找快乐，我正好闷得慌，便欣然答应了。

一行四人迎着旁晚的微风，脚踩着夕阳的余晖，很快便来到了东山脚下的田埂间。沿东山畔零星地座落着几户人家，屋舍新旧不一，院墙土砖相杂。已是黄昏日偏西，可这地方看不到炊烟袅袅，也听不到鸡鸣狗叫，只有院墙旁斜歪着的几棵杏树张狂着满身青涩的果实，另一旁的那棵无精打采的柳树枝叶儿被暖风一吹轻轻地摇摆着，宛如一位慵懒的少妇缺了点睡眠。脚低下庄稼地里全都是一尺多高的玉米幼苗，嫩嫩的，绿绿的，随风摆动着细微的叶子，着实让人心动。

回头望西山，一轮红日像害羞的少女被晚霞蒙上了薄薄的红纱渐行渐远，外出觅食的鸟儿这时三五成群地吵闹着往林子里回赶。或许入夏以来雨水少的缘故吧，旷野里的绿色并不显得浓郁和苍翠，倒有点儿干巴和蔫拉，而田埂里的苦苦菜却一点儿不惧怕酷暑地虐待和折磨，反而像一头倔强的牛犊高昂着头奋力地向四周绽放着翠绿，那自信的神情好像是说“来吧，尝鲜的人，我是避暑消炎的一剂良药，也是调剂生活的佳品，我的生命就是在不断地奉献中获得新生。”

看到一大片一大片鲜嫩的苦苦菜，我和几个老伙计如获至宝，放开了手脚挑拾起来，不到半个时辰，各自的菜袋子就鼓鼓的装满了，大伙儿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。

一行人有说有笑地踩着落日的余晖走在回家的路上，村庄里有了袅袅的炊烟，院墙里传出了鸡鸣狗叫声，一股山风吹来，倍感轻松爽快。

我心里不禁想：现在人们的生活水平大都提高了，苦苦菜不再是“青黄不接”时的救命稻草了，而是有钱人饭桌上的奢侈品了。

我挑食苦苦菜，不是为了治病，也不是为了赶时尚，而是为了记住今天的美好生活来之不易。

作者简介

【作者简介】：罗万军，网名风轻云淡，回族，教书匠，喜欢网络涂鸦，曾获得首届“全国中小学教师网络大赛”二等奖，首届“海河杯”全国文学大赛二等奖。《海河文学》和《东方散文》签约作家。以为人间有味是清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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